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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潔勉:曾是跑馬廳大樓里的唯一讀者

作者:谷小金    欄目:新聞    來源:西部熱線    發布時間:2018-03-02 10:54

楊潔勉:曾是跑馬廳大樓里的唯一讀者

1966年,深秋的一天,楊潔勉第一次走進南京西路325號,當時上海圖書館所在。

許多年后他說起這個瞬間,用了進入“高不可攀的知識殿堂”和“充滿向往的童話城堡”,來形容自己的興奮和激動。他當時只有15歲,初中二年級學生。根據當時的館規,尚不滿獲準進入上圖的年齡。但他偷偷跨入。

那一天,他是圖書館里唯一的讀者。

從1926年誕生之初至今,這幢矗立在南京西路黃陂北路的地標,曾經先后被用作跑馬廳大樓、上海體育宮、上海博物館、上海圖書館、上海美術館、上海市歷史博物館(上海革命歷史博物館)。詢問一個上海人,他習慣用什么名稱叫這幢大樓,由此可以推導出,說話者的年紀和在上海經歷的時代。

不過對楊潔勉來說,不管這漂亮的大樓會被派做什么用途,它所喚起的記憶,永遠與自己少年時求知若渴的眼神有關。

楊潔勉:曾是跑馬廳大樓里的唯一讀者

跑馬廳大樓

老上海習慣叫南京西路325號跑馬廳大樓。但其實在上海,早先有過三個跑馬廳。

黃浦區區志顯示:上溯至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英國麟瑞洋行大班(老板)霍格及吉勃、藍格蘭、魏勃、派金等5人,成立“上海跑馬廳委員會”,又稱“跑馬總會”。在英租界界路(今河南中路)以西、花園弄(今南京東路)以北,購農田80余畝,開辟第一個跑馬場。后將跑馬場地分塊以高價出賣后,買進浙江路與泥城浜(今西藏中路)之間、六馬路(今北海路)一帶土地170余畝,辟第二個跑馬場。1862年前后將第二個跑馬場土地以高于原地價10倍多出賣。上海道臺出布告允許跑馬總會圈占。于是由一英國軍官騎馬從今西藏中路第一百貨公司門口起,向西由靜安寺路(今南京西路)折馬霍路(今黃陂南路)再向東經跑馬廳路(今武勝路)至現在的上海工人文化宮,折向北沿西藏路回到原地。這名軍官路經的土地,計460余畝(今人民公園、人民廣場),被辟為遠東最大的賭窟——上海第三跑馬場,又稱“跑馬廳”。

跑馬廳大樓于1926年設計,1933年竣工,由英商馬海洋行設計,余洪記營造廠承建,位置在跑馬廳的西北角(今黃浦區南京西路、黃陂南路路口),大樓本為高級俱樂部,供跑馬總會會員享樂。《上海名建筑志》資料顯示:跑馬總會大樓東面面向跑馬場(今人民公園),5層鋼筋混凝土結構,包括會員俱樂部和來賓看臺兩部分。建筑占地8900平方米,建筑面積21000平方米,髙4層,外表風格為古典主義構圖,折衷主義特色。樓外立面用深咖啡色的面磚和石塊交織砌筑。西邊有貫通二三層的塔什干式柱廊。西北端是高53.3米高聳的大鐘樓,鐘樓最上部是四面三角形坡形頂,頂與大鐘之間是瞭望臺。鐘樓四面鑲裝有圓形直徑3.3米的大鐘。底層設售票處、領獎處。一二層間有夾層,為滾球場。二樓是會員俱樂部,有咖啡室、游戲室、彈子房、閱覽室等。三樓有會員包房、餐廳。會員在三樓長廊觀看賽馬。1925年到1935年,又在大樓的南面建造了具有英國早期近代建筑風格的紅磚墻的二層房子,直連到今武勝路口。

楊潔勉:曾是跑馬廳大樓里的唯一讀者

20世紀30年代的上海跑馬廳全景。

抗戰期間,日軍曾駐扎在跑馬廳。抗戰勝利后,跑馬廳停止賽馬賭博,但這里又成為美軍軍營和美國剩余物資的倉庫。直到上海解放后,這一片土地和建筑,終于又回到人民手中。1951年9月7日,上海人民在原跑馬廳舊址舉行人民廣場辟建典禮。翌年10月1日,公園對外開放。上個世紀50年代,上海市人民政府將原上海租界跑馬廳分別分配給上海市體委、上海市文化局、上海市圖書館。

1992年9月14日,人民廣場綜合改造工程開工。1997年,原先在上海跑馬廳內的上海體育宮動遷至大渡河路1860號,在原址上建造上海大劇院。同年,上海圖書館搬到淮海中路1555號的新址。2000年,上海美術館由兩百米外東遷而來,落戶于此。2012年,上海美術館遷至2010年上海世界博覽會場浦東園區的中國館。去年11月起,上海市歷史博物館(上海革命歷史博物館)在南京西路325號開始內部試運行。

閱覽室里的腳步聲

楊潔勉出生在溫州路,離當時位于南京西路325號的上海圖書館只隔幾個街區。由于家庭住房條件非常困難,因此上海圖書館成了楊潔勉的第一書房和第二課堂。但在楊潔勉少年時,上海圖書館曾規定,只有高中生以上的人才可以進館閱覽。因此,早先每每經過上圖,年紀尚小的楊潔勉只能默默仰視,覺得這建筑可望不可及。

到了1966年秋,學校停課,進入上圖的門檻放寬至初三學生,因為從理論上講,初三學生可視為“高中生”了。秋日的一天,管理員沒有細看楊潔勉的學生證,他以初二學生的身份第一次“混”進上圖。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人生平第一次走進一座夢中的宮殿和知識的海洋。

那時,只有陳列馬恩列斯毛著作的閱覽室開放,楊潔勉在那里學習毛澤東詩詞,后來又開始看《毛澤東著作成語典故解釋》。同時,他還努力閱讀了英文版的《毛主席語錄》和“老三篇”。這么大這么安靜的一座圖書館里,楊潔勉有時竟是唯一的讀者。但好景不長,館里的工作人員發現了楊潔勉只是個初二學生,將他拒之門外了。

楊潔勉的“書房”自此就轉移到了臨近上海圖書館的人民公園。此后不管冬來暑往,他每天六點就到公園,等著公園開門后,邊鍛煉身體邊等天亮。然后,就在透進陽光的樹叢中輕聲朗讀、背誦《詩經》、唐詩宋詞等直到九十點。那時候書籍匱乏,所有的文本都是楊潔勉手抄的。等到好不容易弄來一套許國璋英語教材,楊潔勉更是如獲至寶地每天閱讀自習。這樣自律的學習習慣,一直被楊潔勉帶到1970年江西銅鼓縣的插隊生涯中。1973年,他以全縣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上海師范大學英文系,回到故鄉。作為一名工農兵學員,這次他擁有了“合法”身份,能理直氣壯走進南京西路325號上海圖書館了。

但在上個世紀70年代初中期,上圖里許多類別的書還不對外開放。唯一能看到外文書的,是三樓外文科技閱覽室。在高敞的閱覽室里,四周擺滿外文工具書的書架透露著書卷的美感。能進入這里的讀者都有種爭分奪秒的專注。楊潔勉在這里學習和自己英語專業有關的文史哲原著,閱讀有限的可以上架的英文報刊,為日后從事國際問題研究打下了基礎。但上圖對讀者的身份限制還未廢除。有幾次,楊潔勉約了朋友在上圖見面,有的朋友是插隊的知青,即農民身份,沒有學生證也沒有工作證,就被攔在門外。那些朋友感到難以名狀的委屈,楊潔勉也深感歉意。

1979年,楊潔勉考入上海國際問題研究所,成為該所首屆碩士研究生,單位辦公室成了楊潔勉真正意義上的“家”。1981年,他成家后因無婚房仍住單位的集體宿舍。1986年,楊潔勉搬進常德路的石庫門“三層閣”里,房間只有約10平方米大,但畢竟是個“家”了。

楊潔勉:曾是跑馬廳大樓里的唯一讀者

等候上海圖書館開門的青年。解放日報資料照片。1983年周先鐸攝。

在上世紀80年代初中期,楊潔勉有時還會陪同外賓參觀上圖。當時百廢待興,整個社會都涌動著學習的熱情,上圖南京西路門口,每天早上等候進館的青年們所組成的長長的隊伍,每個閱覽室里都坐滿著如饑似渴的青年讀者,這些都構成那個時代最動人的風景。那里面包含著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每一個經歷過的人都終身不會忘記。

楊潔勉記得,上圖搬到淮海中路后門前的標語牌上曾有這樣的字樣:“讀書改變人生。”他記得,在1966年那個秋天的下午,他第一次走進上海圖書館,一個人坐在桌邊。燈光并不明亮,周邊一片靜謐,只有工作人員走動的腳步聲遠遠傳來。對他來說,那是一個人生中的決定性瞬間。讀書,的的確確改變了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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